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买 灯
买 灯
高维生/文 一场秋雨来势凶猛，像一出热闹的京剧，一阵锣鼓，一阵弦乐开场了。雨不大，但消解了夏的酷热。 这种天气不大适合在户外，而我还是决定去买灯。我读书多年养成了个习惯，喜欢侧身躺在床上，半倚在床头，借助墙上挂的灯光。这种读书方式，不仅使身体放松，心中有一种踏实感。旁边的床头橱上摞着一堆书，像一座小山样，飘着书的清香，漫着耳语的轻风，有时看到一张书中的老旧的照片，似乎听到慈祥的话语。我原来用的一盏灯，是简易的工作灯，价格不高，却很实用。几年的工夫，我们结下了深厚的感情，很多的书，我是在它的光亮中读完的。前几天这盏灯终于不能再用了，它像一个老人叹了几口气，闭上了眼睛和我告别了。我心中有说不清的滋味，像疯长着野草。一种多年养成的习惯姿势，不可能轻易改变得了的，这一行一动，触进生命之中，在心的土地上一点点地成长起来的。 没有灯的那几天，书是读不好的，好像有不尽的心事。我开始在街头寻找灯具店，想买一盏新灯。 雨中的街头有了凉爽的气息，雨水洗净了城市的灰尘。我披着雨披，骑着自行车在雨中的街头，像一个红色的甲壳虫。 雨的城市灰蒙蒙地湿重，人像走在回忆的思绪中，一缕愁思水一般地漫溢。这样的雨，这样的日子，最好是在一方宽大的窗前，透过玻璃看着滴落的雨珠，一颗颗地滑落。或者读一本书，在书中，人随着文字渐渐地远行，去捕捉文字神秘独特的快感。我在雨中感受到湿凉的爽快，夏日凝滞的暑热，这一刻被雨的笤帚清扫得干净。 灯具城里冷清，弥漫着像雨似的气氛，我选择了一款新式的挂灯，它和我已往的挂灯不同，它像一个漂亮的女孩儿，充满了青春的活力。我过去使用的挂灯，粗犷敦实，更像老实巴交的北方汉子。包装箱外套上了塑料袋子，像穿上了一件雨衣，我把它放到自行车前的篮子里，我们一起在雨中，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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